呂秉權：橡皮圖章 都曾否決政府預算

【明報專訊】在中國憲法中，全國人大名義上是國家的最高權力機關，有修改和監督憲法實施，選舉、決定和罷免國家主席、最高人民法院院長、最高人民檢察長，決定總理和各部委人選，監督政府運作和審議預算等權力。


但實際上，人大有「橡皮圖章」之稱，被人詬病為舉手機器，只懂為政府政策和財政預算保駕護航。說到這裏，不少網民可能會想起全國人大「活化石」，現年87歲的山西全國人大申紀蘭。她由第一屆連任到十二屆，足足做了超過60年，只會say yes，從未say no。


她說：「我非常擁護共產黨。當代表就是要聽黨的話，我從來沒有投過反對票。」


網民回敬她說：「大躍進她贊成，人民公社她贊成，文革她贊成，鬥劉少奇她贊成，鬥鄧小平她贊成，否定大躍進她贊成，否定人民公社她贊成，否定文革她贊成，平反劉少奇她贊成，平反鄧小平她贊成。她活在世上就為了贊成。」


另外，在地方的人大的設計上，黨委與議會一家親的情况愈演愈烈，目前31個省市自治區之中，有四分之三即23個是由地方書記兼任人大主任，換作香港的情况即行政長官兼任立法會主席，曾鈺成又是梁振英，梁振英又是曾鈺成，兩權一家，何來監督制衡之有？官方美其名說此舉是為了加強黨委對人大工作的領導，大開「黨政分開」之倒車。


雖然人大受到各種各樣的批評，但它也有罕見的否決時，值得香港的立法會議員借鑑。


根據內地學者張獻勇在《人大研究》的論文和傳媒報道，地方人大也有幾次因預算案不完善而行使了否決權。


1995年，河北省饒陽縣人大曾兩次否決政府預算，理由是政府不能保證發放工資給機關工作人員和學校教員，直到第三次政府寫了包單，地方人大才通過。


2002年，湖南省沅陵縣人大由舉手投票改為不記名投票，否決了政府的財政預算，代表集中批評了財稅改革、補老欠帳、補發工資等問題。最後，地方改為舉手表決，該預算才獲得通過。


2003年，武漢市人大計劃預算審查委員會全票否決一項名為「市旅遊諮詢投訴中心」的專項建設資金的審批，原因是該項目有巧立名目之嫌，明顯想建辦公樓為主，可能與中央經濟工作會議的精神不符。


2010年，深圳市人大代表曾集體炮轟市水務局嚴重超資和開支不清，要求部門預算要全部公開，不要遮遮掩掩。最後，草案終獲通過。


面對大是大非時，橡皮圖章都間中有所建樹，敢於挺身而出，為納稅人和公眾把關，不會只淪為政府的「保皇黨」和投票機器，以免給人說一世。


但願香港的議會，不要橡皮圖章化，帳目不清，細項不明，自己良心亦過意不去的議案和預算，切忌胡亂舉手。否則自己淪為「申紀蘭之友」，永留罵名。


「贊成的請舉手！」

作者是浸會大學新聞系高級講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