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副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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街知巷聞﹕長洲真面目

(明報) 2014年04月06日

【明報專訊】初中時候,幾個同學走到長洲騎單車放風箏,那是仍帶着菲林傻瓜機的年代。





不過,現在寧靜小島不再寧靜,海傍街、東灣路,騎單車出入的街坊左閃右避,或索性停下,讓無盡的人群先行走過。





從碼頭向左走,經過一連串兜售套餐的海鮮店,幾個工人正在空地上搭建包山架和神功戲台。





北帝廟,大概就是一般遊島路線的終點,



前路看上去像被廢置的盡頭,其實是往時興旺的船廠區——除了漁民、海鮮,我們大概忘了,長洲本來也有船廠、鐵匠。





造船業雖已式微,歸於寧靜的船廠,還是有零星的維修生意,這段路面貌如昔,幾十年的船廠招牌尚未倒下。





我走到這裏時,欣喜若狂,像找到了長洲僅餘的寶藏。





我以為,平日早上從離島出巿區的人很多,沒想到,這天星期二,早上9時許,入長洲的人同樣多。在這裏土生土長的黃師傅說,現在的長洲,人多到不得了,「我哋梗唔想咁多人,唔方便,有時甚至會搭唔到船」。





男人做嘢 女人養豬



黃師傅的家在北社街,背面相連的單位是他的舖位,以前是相通的,現在有牆相隔,若要從他的家走到舖面,要在街上繞半個圈子到新北社街。北社街以西的地方,都是填海填出來。「往時舖面的位置,其實是海,我們搭了棚屋,棚裏會養豬,家家戶戶都是這樣。」他說,從太公開始,他家就開始打鐵,「男人做嘢,女人養豬。豬養大了就拿去賣。」而島上孩子的玩意,就是游水和捉魚,「唔識游水的,肯定不是長洲仔」。





69歲的黃師傅是個鐵匠,13歲就學打鐵,在造船業興旺的時候,八兄弟打鐵打到無停手。對,我們下船後,在避風塘看到很多漁船和海鮮檔,以為這就是長洲漁港風貌的全部。「整個島的經濟,當中六七成要多得漁民,捕魚當然最主要,但它帶動了整個長洲,船廠、打鐵、飲食、維修、裝修。」島上的人,還會向漁民拿魚拿蝦,曬鹹魚、做蝦膏,不過現在看來都沒有人做蝦膏了,「以前周圍都有,現在一點不留痕」。黃師傅一家,鑄船釘、做船錨,除了漁具,還有農具,太平清醮飄色的色梗都是他們的出品,「即是小朋友站在上面的鐵架」。「最旺盛的時候,全島九成的打鐵生意都由我們包辦。」80年代,漁業開始式微,香港船廠也失去優勢,「內地人工平,漁民要造船,都上大陸造。」黃師傅把店關了,到剛建成的東區醫院做開荒牛,當起維修技工。亦是這個時候,大量漁民上岸,「這裏的屋,絕大部分由漁民擁有。現在,大陸人也買不少,投資度假屋,炒起了樓價」。





以前打鐵 大爐大灶



2003年,黃師傅從東區醫院退休,不久又重拾打鐵的手藝,幫忙改革飄色,「人們嫌悶,我就建議不如加入時事元素,針砭時弊,同巿民發下聲」。不過,以前打鐵會用大爐大灶來燒鐵,他現在只用小炭爐,反正都只是幫忙街坊,不再接大生意謀生。「半義務性質,中國人不講錢,講利巿」,黃師傅收了利巿做色梗,但其實利巿的錢到頭來都是再捐出去,街坊會、打醮,捐款的善長名單總有「黃成就」的名字。島上的街坊情,就是這樣有來有往,多年積來的。我問黃師傅,多了外來人進駐長洲,這裏的環境有沒有變雜了?他說,北社街這一帶還好,外人不多。平日閒逛沒為意,這天黃師傅帶我們看他平日出入的地方,就讓我看到長洲的另一個特色,是有很多同鄉會、街坊會,隔幾個舖位就會遇上一間。它們大多中門大開,裏面有桌有椅,牆上掛有不少黑白照。我常好奇,途人經過,是否可以隨便入去歇歇息?黃師傅說﹕當然可以。





船廠區



從前多船「上排」維修



年輕的時候,黃師傅說他日日都在排廠路上。「鐵打好了,我們就送鐵來這裏,做安裝那些工序。」之所以,黃師傅雖然在80年代不再打鐵,這天來到排廠路,即使有些船廠外沒有招牌,他還是可以逐一說出船廠的名字,「邊間船廠在哪兒,我都仲記得」。容記、林定利、佳記、和興、和昌、盛隆、錦興,有幾間仍有工人在開工,「現在仍有船會『上排』,要維修」。黃師傅說,上排與排廠的「排」,不是因為船廠一字排開的意思,而是「排屋」的「排」。另外,亦有船廠不再造木船,改造纖維舢舨。





再往東走,就有幾間維修公司,專賣船用的維修工具。不過,維修公司對出的岸邊,卻堆滿了竹棚、紙皮、汽水罐,「回收公司在這裏落腳,回收來的東西,由水路走」。若不知道這裏是工業區,看上去其實像個廢墟。所以也難怪一般人走到北帝廟對出的公園,就自然會以為這是島的盡頭,在此停步。





冰廠



排廠路旁邊,是冰廠路,路上有間粉紅色的廠房,「那是冰廠。以前有一條天橋,搭往岸邊,把冰運上船。」以往,大塊冰柱會從廠房二樓,沿天橋滑到岸邊,冰水偶爾會濺到地上的途人。現在廠房冷清,天橋已不見,聽說去年冰廠仍有生產碎冰給漁民使用,售價32元一桶。





工廠區



冰廠旁邊,有一塊被鐵絲網圍起來的空地,空地外,有一幢兩層高的建築物。黃師傅說,大約20年前,政府把這裏劃造工廠區,建了工廠大廈,可是大廈一直凋空,只裏面的單位,偶爾才有一兩間公司租用。現在冰廠關了,船業也已式微,這裏就更冷清,長期空置。「都傻的,這裏的交通,車唔到,只有船到,誰會來這裏搞工廠?」





打鐵工場



這裏是往時黃家「勝記鐵舖」的工場所在地,也是黃師傅一家居住的地方。現在,屋裏的工場沒有了,近來他與弟弟忙於替飄色造色梗,就在門外空地的小炭爐旁打鐵。踏進大門,裏頭像一個客廳,有枱有櫈有照片,不過這不是他們的住所,牆壁後的綠色建築物才是。「以前後面和前面是打通的,中間沒有牆,整間屋有一百呎長,延到海邊。」屋前的空地,往時是海邊,岸上搭的是用鐵皮蓋頂的棚屋,現在從這裏的新北社街起,以西一帶的土地都是填海而來。他回憶說,打鐵的工場,在建築物中間的閣仔,約有400平方呎,足夠放置一個大爐灶,「住在隔籬的瓦屋,不會熱的,熱力和煤屎從氣窗向上散熱,不會焗在屋裏」。至於打鐵用的鐵,黃師傅說大多從西灣和大角嘴入貨,分大陸貨和外國貨兩種,「大陸那些,以前常帶有雜質,做出來效果不大好,容易折斷。現在品質進步了」。





避風塘



碼頭旁邊的避風塘,現在仍有不少漁船、舢舨泊岸。可是,不要以為這岸邊的景色與往時一樣,黃師傅說其實有好大分別。例如,往時的避風塘,船的數量比現在多好幾倍,「全部都是船,多到連對面的山都看不到,真的全都遮實晒。現在?只有那時候一、兩成」。他指着水上的纖維舢舨,說「以前哪有這些船,都是木造的搖櫓」。





長洲打風 門前撿屍



風季快要來臨,早前天文台才預告,今年香港大概會受四至七個颱風吹襲。住在離島的人,臨近岸邊,對打風格外有回憶,這天跟黃師傅訪問兩小時,他也幾次提到以前打風的經歷。例如他說到小時候家裏棚屋有養豬時,就想起也試過打風時,大浪捲走了豬,「出來看,唔見咗幾隻」。雖然住在岸上,但陸上人與漁民關係很緊密,「打風的時候,水上人會把孩子寄住在陸上親戚的家中」。而當時的水上人,不習慣把錢財存放在銀行,整副身家藏在船上,可是風暴來到,船破人亡,不少人會到擱淺在海灘的爛船撿拾金器,發災難財。1962年,溫黛襲港,大量船民遇難,發脹的屍體冲到黃師傅屋外的沙灘上。「嫲嫲說,別讓他們隨水飄,死了也沒屍骸。」於是,他與弟弟當起臨時仵工,用布遮蔽、安頓屍體,「家門前都是破船爛木,男男女女的屍體已經發脹,衣不蔽體。我們大多會用布為女士遮蔽一下,不至於太難看」。





「風波裏的香港」香港颱風歷史圖片展



日期﹕即日起至4月17日(逢周日、一休館)



時間﹕早上10:00至下午1:00,下午2:00至6:00



地點﹕西環西邊街36A後座「長春社文化古蹟資源中心」



文 陳嘉文



圖 陳淑安、陳嘉文



編輯 方曉盈



fb﹕http://www.facebook.com/SundayMingpao



(陳淑安攝)

(陳淑安攝)

(陳淑安攝)

(陳淑安攝)

船廠(陳淑安攝)

冰廠(陳淑安攝)

工廠區(陳淑安攝)

黃師傅的舖位,背後綠色的建築物,是黃師傅的家,他住地下,兩個女兒住樓上。(陳淑安攝)

避風塘(陳嘉文攝)

長洲打鐵黃師傅(陳淑安攝)

(明報製圖)攝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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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K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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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14-04-29 10:10:56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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葉美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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RA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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eggplan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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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hoyk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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葉杏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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wu yung yun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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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hirle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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YY201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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hei tsan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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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14-04-06 17:11:3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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Wa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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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14-04-06 16:41:0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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eri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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ng chunghin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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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howwongm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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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eechunpon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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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nge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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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14-04-06 10:05:0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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